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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6年10月4日,马塞卢,莱索托国王莫舒舒二世站在独立庆典现场,迎接这个山地王国脱离英国保护、正式成为主权国家。
掌声很响,问题也很现实:四面被南非包围的莱索托,凭什么独自生存?
这个国家的选择,并非一时冲动。
它的历史,始终夹在生存与尊严之间。
19世纪初,南部非洲战乱频繁。
莫舒舒一世聚拢流民和部落,依靠塔巴波休山的险要地形站稳脚跟,逐渐建立巴苏陀王国。
山地给了他屏障,也让这个民族形成了强烈的土地意识。
布尔人不断向当地扩张,双方长期冲突。
莫舒舒一世明白,单靠武力很难永远挡住对方,于是在1868年请求英国提供保护。
次年,巴苏陀兰成为英国保护地,后来又在1884年转为英国殖民地。
这不是简单的臣服,而是一种权宜之计。
借助英国的力量,巴苏陀兰保住了大部分传统领地,也避免被周边白人殖民政权彻底吞并。
1880年至1881年的“枪支战争”,更能说明这个民族的性格。
英国殖民当局试图收缴枪械,巴苏陀人认为这是削弱自身防卫能力,地方武装随即反抗。
英国最终调整政策,殖民统治也不敢轻易触碰当地社会的底线。
真正艰难的选择,出现在南非联邦成立前后。
1910年,南非联邦建立,南部非洲的政治格局重新组合。
把巴苏陀兰、贝专纳和斯威士兰纳入南非势力范围,曾是英国和南非方面考虑过的方向。
但当地酋长和民众并不愿意接受。
原因很清楚。
南非当时已经形成严厉的种族等级制度,黑人土地、教育和就业受到限制。
对巴苏陀兰而言,加入南非或许能够获得更大的市场,却也可能失去传统土地和政治空间。
有人曾劝说:“并入南非,日子也许会宽裕些。
” 反对者的回答很直接:“土地没了,宽裕又有什么意义?
” 这场选择,决定了莱索托日后的道路。
它保留了主权,却失去了同南非统一市场的便利。
博茨瓦纳拥有更广阔的土地,后来又发现钻石资源;
斯威士兰拥有较好的交通条件。
莱索托则主要是高山和峡谷,耕地有限,交通还要依赖南非。
1966年独立时,莱索托改用国名“莱索托王国”。
独立并没有带来稳定。
1970年大选后,首相利布阿·乔纳森拒绝承认选举结果,国家陷入宪政危机,国王也被限制政治权力。
此后多年,军队和政党反复争斗,制度建设始终没有真正扎根。
1986年,军方发动政变,乔纳森下台。
莫舒舒二世一度恢复地位,但军方仍掌握实际权力。
1990年,国王被迫离开国家,莱齐耶三世随后即位。
1995年,莫舒舒二世短暂复位,次年因车祸去世,莱齐耶三世再次成为国王。
王室更替并未解决政治分裂。
1998年大选争议引发严重动荡,南非和博茨瓦纳出兵干预,马塞卢部分地区遭到破坏。
2014年,军方又包围政府机构,首相塔巴内逃往南非,南部非洲共同体出面调停。
政局反复,带来的不仅是权力更迭,还有投资减少、行政瘫痪和民众失望。
一个人口只有两百多万的山地国家,经不起长期内耗。
莱索托的经济困境,也有难以改变的地理原因。
全国大部分地区属于山地,适合耕种的土地不多,粮食长期依赖南非供应。
国内缺少大型能源和工业资源,许多日用品、燃料和机械设备都要从邻国输入。
它并非一无所有。
莱索托拥有较丰富的高山水源,通过“莱索托高地水利工程”向南非输水,换取重要收入。
服装加工也曾快速发展,许多工厂依靠优惠贸易政策向海外出口,一度吸纳大量劳动力。
遗憾的是,这些产业都不够稳固。
外部市场波动时,服装订单会迅速减少;
水利收入又难以覆盖整个国家的就业和公共服务需求。
莱索托货币洛蒂与南非兰特保持等值,兰特也在当地广泛流通,这种安排方便了贸易,却进一步显示出经济依存关系。
艾滋病流行同样造成沉重打击。
劳动力减少、家庭照护负担增加,农村老人和儿童承受的压力尤其明显。
近年来医疗条件有所改善,但失业、贫困和人口外流仍然存在。
许多莱索托人前往南非工作,汇款成为不少家庭的重要收入。
所以,邻国对莱索托的态度并不能简单说成“嫌弃”。
南非需要莱索托的水,也需要相对稳定的边境;
但它同时要面对跨境劳务、治安、贫困和公共管理等问题。
两国既有利益联系,也有现实摩擦。
莱索托当年的独立选择,保住了政治身份,却没有摆脱地理上的包围。
它没有被南非吞并,却始终很难离开南非的经济体系。
山地守住了国家,也限制了国家。
立国时最珍贵的主权,后来一直要用贫困、依赖和动荡来支付代价。
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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